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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同欽:為了病人,不怕被拉低“顏值”

2019-12-30 16:59:11 來源:健康報

□本報記者 喻文蘇 特約記者 李太輝 通訊員 龐音 侯文瑾

如果有一種工作,能把你變成“殘廢”,拉低你的顏值,你會去做嗎?有這么一位醫生,他47年從事這項工作,以致肩膀歪斜,脊柱變彎,駝了背。但即使這樣,他也舍不得放棄,退休后仍然回到工作崗位,穩穩地站在手術臺上。

他名叫張同欽,是四川省簡陽市人民醫院的一名胸外科醫生。65歲的張同欽,從醫40多年共主刀各類手術2萬多臺,其中大型開胸手術4000余臺次。先后榮獲“四川省職業道德先進個人”“全國人文醫學榮譽獎”等殊榮,曾被原國家衛生部、解放軍總后勤部等部門聯合表彰為“全國抗震救災醫藥衛生先進個人”。

“病人睡安穩了,醫生才能睡踏實”

格子襯衣外面套著白大褂,眉宇間透著淡定,仿佛窗外萬馬奔騰,他也波瀾不驚。我們在簡陽市人民醫院胸外科辦公室見到張同欽時,他正好收到一條短信,臉上瞬間泛起笑意。短信是兒子發的,“他在上海一家臺企工作”。當問起他退休了為什么不到上海與兒子一起生活時,“不習慣”,他說。但護士長吳秋林“揭穿”了他的謊言:“他是放不下病人。”

晚上十一二點做完手術回家,因牽掛已送到重癥監護室的患者,張同欽還要電話與護士聯系,了解情況后才放心入睡。他說:“病人的狀態決定了醫生的狀態,病人睡安穩了,醫生才能睡踏實。” 而早上6點起床,7點半他又準時出現在病房。“冬天,早上去醫院的時候天都還是黑的。”到了醫院,先看望前一天手術和當天即將做手術的患者,7點50分準時科室交班,8點帶領全科醫生查房,9點開始做第一臺手術。平均每天做2.5臺手術,一臺3~4小時,加上術前的準備、術后的觀察,他每天工作時間都在10個小時左右。

胸外手術要側身做,因長期壓迫,張同欽不堪重負的脊柱已經微微彎曲,沉重的肩膀早已無法平衡手臂的重量,從背后看去一高一低失去了正常的形態,但他不以為然,牽掛的還是病人,想到的還是手術能不能做得更好一點。“當工人就要當一個好工人,當醫生也要當一個好醫生。”一個“好”字,就是他一生對自己的要求。40多年,張同欽僅是胸腔大手術就做了四五千臺,有些手術總是讓他難忘。一次,一個男子因復雜型胸部創傷送醫,多科手術醫生輪番上陣,最終讓患者平安。那臺手術,足足耗時16個小時。

今年4月1日,一男子被三根鋼筋穿胸,該手術對胸外、心外、麻醉、骨科等都是一次挑戰,胸外科由張同欽牽頭搶救。“過去遇到過1根鋼筋穿透胸腹部的傷者,而被3根鋼筋同時貫通身體的是第一次遇到。”此外,傷者還出現全身多根肋骨骨折,張同欽又進行了肋骨切開復位。在多科醫生傾力合作下,患者“撿回了一條命”。

“有一次我還差點被投訴。”張同欽回憶說,那天有4臺大型手術,前3臺手術做完已是晚上10點多,可緊接著11點又送來第4臺手術。“當時感覺十分疲憊,體力不支,為了對病人負責,決定把手術推到第二天,但病人不理解,很失望地說要投訴。”說起這些,張同欽笑了笑,“其實醫患關系大多是良好的,只要溝通到位,換位思考,就能互相理解。”因為他的醫術,因為他對病人的理解,張同欽成為了患者心中的“口碑醫生”。“我找張同欠醫生,我就要他做手術。” 經常有病人到胸外科指名道姓地找醫生。護士長吳秋林聞聲對病人說:“是張同欽,不是‘欠’。”

60公斤的他背起80公斤的患者

危難之中顯真情。2008年“5·12”汶川特大地震在張同欽的心里已經定格。

當日,他正在5樓為患者做手術,大樓突然劇烈晃動,墻上的瓷磚裂開口子,器械架倒地,沉重的手術臺也搖晃起來。張同欽沒有跑,而是迅速為患者縫上傷口,用60公斤的身體背起80公斤重的患者吃力地往樓下挪去。回到地面,他才回過神想起,5樓7個手術室,幾十個醫生、麻醉師、護士,在這生死關口,竟沒有一個人逃跑,他們堅持和病人在一起。那一瞬間,他感動了,為自己的同行、同事們感動。

簡陽市人民醫院作為汶川特大地震資陽市醫療救治點,5月14日一天就接收了200多名重癥傷員,病房滿了,就在醫院壩子里搭帳篷,組建了5個臨時救災病區,張同欽作為外科主任、第三救災區負責人,帶領科室人員為近百名傷者實施手術和進行傷口處理,48小時沒有合眼。帳篷內溫度在40℃以上,他連續一個星期奮戰在醫院,為了隨叫隨到,他累了或在救護車邊靠一會,或在臺階上瞇一會,或在藥箱上打個盹,而他的家就在離醫院200米的地方。

當時有個50多歲的男傷員,肋骨斷了四五根,需手術引出胸內積血。就在進刀引出積血時,傷員30多歲的兒子一把卡住張同欽的脖子,將他推到墻上,大聲喊叫起來。原來,傷者兒子因地震患上反應性精神病,看見張同欽對父親動刀,又見血流了出來,以為他要殺害父親,所以有了過激反應。

從5月14日凌晨收治第一批災區傷員起,至5月30日,全院救災病房共收治231名傷員。其中,張同欽所在的三病區收治50多名傷員,他親手開展手術34臺次。

2008年12月,原國家衛生部、解放軍總后勤部等部門聯合授予他“全國抗震救災醫藥衛生先進個人”稱號,他進京領獎,原衛生部常務副部長殷大奎為其頒獎時不住地夸獎:“好樣的,四川醫生好樣的!”

“張老師就是我們的一本書”

“他呀,懶得很,回家啥事都不做。”66歲的妻子鄔瑞蓉退休前是醫院的護士。嘴上雖是抱怨,其實她最理解和心疼自己的丈夫:“他每天很晚回來,回來就喊累,知道他做手術累人,咋忍心再讓他做家務嘛。”

“1980年我生兒子,這時醫院來電話,說有一個胃癌患者需要手術,他硬是丟下我到醫院做手術去了。” 鄔瑞蓉心里也明白,丈夫有今天的水平,靠的就是2萬多臺手術的千錘百煉,所以她嘴上訴說著,臉上始終盈著笑意。2004年,他們買了新房,張同欽卻一直“賴”在舊房里就是不搬:“他說離醫院遠了,不方便晚上急診去做手術。”直到兩年后,醫院有了專門接送急診醫生的車,張同欽才同意搬家。

37歲的何學東是張同欽一手帶出來的,目前是胸外科主任助理。何學東說:“手術臺上,他在與不在是不一樣的,有他在,我們心里就有底。有一次一個燒傷伴骨折的病人,只做了CT,張老師來后,發現脾有問題,有小出血點,于是又做了彩超,并進行了手術。通過這一次‘糾正’,讓我在以后的手術中更加細心。張老師還送我們到華西醫院培訓微創手術,現在科里幾個年輕醫生都能獨立完成手術。跟隨張老師12年,除了外出學習,張老師就是我們的一本書。”

而在心胸外科病區護士長吳秋林的眼里,張同欽有很多“缺點”,“挑食”就是其中之一:“一臺手術三四個小時,下手術后問他想吃什么,他這不吃那也不吃,就去外面吃碗面,其實他是怕耽誤時間,但也太不顧自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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